
本期主角:張悅如
中山的民樂氛圍和古村的寧靜
吸引了澳門中樂團的樂團首席張悅如
今年1月,青年胡琴演奏家、澳門中樂團的樂團首席張悅如終于搬進了位于中山三鄉(xiāng)鎮(zhèn)古鶴村的工作室,取名“如院”。這座老宅經(jīng)過他的改造煥然一新,他最喜歡的桂花樹正在開花,滿院馨香,并在這個春天長出了新葉。整棟房子都是按照他的想法改造的,這里裝著他對生活的各種想法。
張悅如說,在鄉(xiāng)村的生活讓他有了很多新鮮的體驗,他很享受這種寧靜的生活,很多經(jīng)歷和感受成為藝術創(chuàng)作的養(yǎng)分,希望有機會為中山民樂多做一些事情。

按自己的心意改造老宅
張悅如的工作室在民房的包圍之中顯得格外雅致。淡黃色的外墻,蓋著青瓦的人字形屋頂。步入大門,映入眼簾的是開闊的庭院,錯落有致的綠植和競相開放的鮮花把院子裝扮得生機盎然。
“這是我一眼相中的房子?!睆垚側缯f。雖然花了近20個月裝修,中間經(jīng)歷了一點波折,但顯然他對現(xiàn)在的效果非常滿意。
張悅如出生于上海,2002年畢業(yè)于上海音樂學院,同年加入中央民族樂團,曾任樂團副首席。2004年,他加入澳門中樂團,2006年擔任樂團首席至今。2013年他拜入著名音樂家余其偉教授門下,學習廣東音樂及廣東高胡的演奏技巧。嶺南水土的溫潤滋養(yǎng)和文化的兼容并蓄,不僅讓他的技藝日臻成熟,也不斷拓寬他的音樂表達空間。他的音樂足跡早已走出澳門,遍及內地多個城市。
中山與澳門地理相近、文化相通,藝術交流十分活躍。10多年前,張悅如認識了一群中山的同行,對民樂的愛好和對藝術的追求,讓他們成為了互相欣賞、密切聯(lián)系的朋友。一次,幾位朋友帶他到古鶴村轉,看到一處青磚墻的百年老房子,在周邊樓房的包圍中,雖然破敗,但靜靜矗立,自成風華,張悅如一眼便喜歡上了,尤其是開闊的院子。
剛開始裝修時,張悅如想簡單弄一下,后來他覺得畢竟要住很久,于是花了些心思里里外外設計。房子不大,共兩層,每一層都是一個開放的空間。和一般的工作室給人的感覺不同,張悅如的工作室充滿了生活氣息,曾有人誤以為是咖啡館或者民宿。張悅如說裝修并沒有局限于某種風格,他覺得不用刻意去達到某種效果,只要不違和、不做作,讓人感覺舒服就好了。
這跟他的生活環(huán)境有關。從小生活在東西方文化交匯的上海,后來到了國際都市澳門,多元文化碰撞呈現(xiàn)出的多種狀態(tài),比如建筑、美食、藝術等,對他來說是很自然的,并沒有什么特定的標準來判斷好壞。比如房子的外墻是青磚,他本來想保留原色,但由于有些地方殘缺較多,他就修補好了,在房間內刷上了墻漆。室內裝修不想埋暗管,他就用了鍍鋅管,它們游走在墻壁和天花板上,閃著清冷的光澤,雖然裝修師傅不理解,費了不少工夫。院子也是他設計的,四周有花花草草,他在靠近窗戶的地方劃出不規(guī)則的一塊,在那里種了一株羅漢松,周邊撒上了花籽……這是一方自己的天地,他有著全然的主導權,按照自己的心意改造它。

欣然感受生活的“在場”
從今年1月入住到現(xiàn)在,張悅如說感覺特別好。在鄉(xiāng)村生活是他不曾有過的生活體驗,他正細細地體會這一切。無論在澳門還是在珠海,他都在高樓大廈里生活和工作,雖然視野開闊,但物理距離離地面有點遠。在古鶴村就不一樣了,他推開窗就可以看到院子里的花花草草。這里鬧中取靜,關上門是安靜私密的小天地,打開門就走進了充滿煙火氣的現(xiàn)實生活。
從屋內的陳設看,他是一個熱愛生活、興趣廣泛的人,他會玩多種樂器,喜歡攝影、運動和咖啡。有時候他會給自己做一杯咖啡,享受從豆子烘焙到一杯咖啡誕生的過程,這是一種內心調整與放空的方式。
他以前沒有認真地種過花,如今,一院子的花草樹木需要他侍弄打理,他很樂意把自己的時間花在上面。他在手機上裝了智能軟件,人不在的時候,也可以“喂飽”它們??拷鼔呌幸恢旯鸹?,樹干粗壯,樹枝散開來,綠葉里是成簇成簇的桂花,打開窗戶,滿屋都是濃郁的花香。張悅如說,這是他特意選購的,也是所有的花里面最貴的。他說,江浙滬一帶喜歡種桂花,他也特別喜歡,這是童年記憶中的味道。“嗅覺有時候是一種通道,聞到的某些氣味會把你一下子拉到某個場景、某個畫面,雖然遙遠,卻清晰地在眼前展現(xiàn)?!睆垚側缯f。每個人心底都藏著關于家鄉(xiāng)和童年的印記,柔軟又深刻,注定會在人生的某個時刻“跳出來”提醒他:哦,我從那里走到了這里。
他平時喜歡在村里逛,尤其喜歡屋后的那條青石板街。石板街在不同的天氣給人不同的感覺,走在上面,安靜又古樸,或雨或晴,眼前的風景,都是一幅幅美麗的畫。他還在古鶴村認識了一群新村民,在他的眼里,他們有文化情懷,不以營利為目的,生活自得其樂。他欣賞他們在快節(jié)奏的生活中保持的這份閑淡:“好多人一門心思掙錢,但有一群人安靜地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,這是非常難得的。”

鄉(xiāng)村為音樂創(chuàng)作提供養(yǎng)分
最近,張悅如正在工作室里忙著寫論文。他是澳門科技大學2024級音樂科技與人工智能專業(yè)碩士研究生,即將迎來畢業(yè)。這是新設立的專業(yè),沒有經(jīng)驗可以借鑒,但張悅如說,人工智能已經(jīng)應用到各行各業(yè),這段學習經(jīng)歷最重要的是掌握一種思維方式和方法,他也正在思考如何將其運用到自己的音樂創(chuàng)作中。
張悅如說,他跟“中山”很有緣分:自己的生日跟孫中山是同一天;小時候住在上海的中山公園附近;太太是在中山長大的“新中山人”;他認識了很多中山民樂界的朋友,并在中山演出、交流和公益授課等;跟他學琴的學生中,不少來自中山。如今,他已把自己當成了古鶴村的“準村民”,在這里認識了很多新朋友。
他說,古鶴村地理位置優(yōu)越,到澳門和珠海都很方便,加上三鄉(xiāng)的民樂氛圍非常好,演奏的專業(yè)水平很高,很多人都投入了極大的熱情,他非常欣賞。他也曾進入一些學校開展公益講座和指導,“以后如果他們有需要,只要有時間我一定義無反顧,盡一份力量。”
張悅如說現(xiàn)在的經(jīng)歷是他未曾有過的體驗,如同玩游戲,他探索到一塊新領地,走過的地方都亮了起來,慢慢往前走,亮的地方會更多。這些經(jīng)歷變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。雖然有些感覺只能意會,但是相信它們在積累、醞釀、發(fā)酵——每一次真實的感受,都一定會在某一天以某種形式對自己的藝術創(chuàng)作產(chǎn)生影響。
人類學家項飆提出“附近”的概念,認為“人是跟每一刻的‘附近’發(fā)生關系的,覺得每一刻的‘附近’都是值得生活的,是能夠浸淫在具體的‘附近’中的”。他對年輕人提出了“重建附近”的建議,即從生態(tài)的角度去欣賞鄰里、附近的差異性,參與到身邊的事情中去,保持思考和行動能力的小空間。張悅如的行動和感受似乎與此不謀而合。他常常會在工作室里獨自演奏,因為怕打擾周邊的住戶,所以總會關上門窗。這是屬于他的世界,熟悉又新鮮,對他來說,在鄉(xiāng)村的土壤上,民樂正在醞釀新的可能。
統(tǒng)籌:黃啟艷 廖薇
文字:本報記者 黃啟艷
視頻編導: 本報記者 廖薇
視頻攝制/圖片攝影: 本報記者 黃藝杰
封面設計:陳思理
部分圖片由采訪對象提供
背景音樂:《賽馬》《平湖秋月》(演奏:張悅如,姚堯)
協(xié)辦單位:中山市文藝評論家協(xié)會?
編輯? 陳雪琴 二審? 王欣琳 三審 查九星

